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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此母亲节即将到来之际,谨以此文向天下的母亲致敬
母亲过世已有二十六年了,但母亲的音容笑貌永久地镌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母亲是我一生中最崇敬的人,曾几多时想拿起笔写写母亲,又都作罢,因为我怕这笨拙的笔无法描绘和表达出母亲在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只能在心中默默回忆着与母亲有关的往事和
对她老人家无限的怀念。
母亲的家庭出身及所处的年代,就决定了她一生的坎坷和辛劳。母亲出生在上世纪初的兵荒马乱的年代,姥姥家虽非大户人家,但在塞外的小镇也属富裕人家,母亲姊妹四个,两个姐姐、一个哥哥,母亲最小。母亲是姥爷姥姥的掌上明珠,度过了快乐的少女时光。但后来的一场土改先后把姥爷和舅舅改进了大狱并死在狱中,弄得家破人亡,使她失去了最亲的人。母亲从来不与我们提起姥姥家的事情,但她内心的苦楚是可想而知的。
母亲十六岁就嫁给了十岁的父亲,成了婆家名副其实的奴隶。在共和国成立前,我家分居两地,相隔虽不到二十里,但却是分属当时热河省的两个县。祖爷爷祖奶奶和姑奶奶们住在当时热河省的平泉县,爷爷奶奶和姑姑们住在当时热河省的凌源县。母亲开始几年伺候奶奶婆婆和四、五个未出阁的姑婆婆,后来由于时局变化,爷爷奶奶放弃在凌源的田产,也到平泉县居住,母亲又得伺候公婆和四个未成年的小姑儿。大姑是妈妈的唯一帮手,她们为一大家子人洗衣做饭忙针线,整日整夜的忙碌着。母亲曾对我们讲,她年轻的时候,每到过年,为全家人能穿上新衣裳,她要在煤油灯下整夜整夜的做针线,忙到鸡叫,又得起火开始做全家人的早饭,为了节省火柴,冬季只能用麻杆在火盆中引火。更有甚者每天都不能忘记给公婆晚上拿尿盆、早上倒尿盆和把新放好炭火的火盆端到还没起床的奶奶婆婆和婆婆的屋里……
我家虽没有大户人家哪么多礼节,但规矩还是蛮多。也可能是家庭人口多的缘故,就是到了我已记事的上世纪六十年代,还是男女分开吃饭,家里的男人当然包括我这个小屁男孩一起围坐在炕桌上先吃,母亲和姑姑们就站在地下负责为我们端菜盛饭。等男人们快吃完了饭,女眷们才能在另间屋里吃一些残余剩饭。
因为爷爷是个老实厚道之人,奶奶就成了一家之主。奶奶在我的记忆里特疼爱我们子孙们,但也特别刁,经常找祖奶奶和母亲的茬儿,母亲自然与祖奶奶的关系比与奶奶好,祖孙俩忍气吞声,从来不与奶奶去争吵。母亲做为家里的厨师,每当年节做好吃的时候,就会背着奶奶偷偷地留些炖肉什么的,等到晚上就端出来送给祖奶奶吃,每到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围在祖奶奶的身旁,等着祖奶奶用她那头簪插着香喷喷的烧肉在火盆文火上烤热,与祖奶奶一起分享这美味的夜宵。
在那人所共知的三年灾害时期,是母亲和姑姑们满山遍野挖野菜摘树叶,才使全家人度过了那场可怕的饥荒。母亲也因长期的劳累过度,积劳成疾,染上了气喘病。
祖奶奶在我八、九岁时就去世了。叔叔原本过继给远房的四爷爷家,后来四奶奶生了小叔,奶奶担心叔叔在四爷爷家受气,就把叔叔婶婶接回家里。一开始全家人还能和睦相处,久而久之,母亲、奶奶便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只好分家另过。
分家后,我们一家六口住在一间半的小草房里。母亲就成了全家人的主心骨,全家人的生计完全靠母亲操持着。母亲在我看来就是智多星,料事如神,眼界长远,多棘手的事儿,她都处理得得心应手,事儿应该怎么办,话儿应怎么说,她都心有成竹似的。甚至父亲在外说话不注意得罪了人,也得依靠母亲去斡旋。母亲对父亲的感情我不敢说十分恩爱,她也会与邻里要好的奶奶们和亲友诉说父亲的不懂得疼人,但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从来没与父亲吵过嘴顶过架,在母亲去世前也没曾见过父亲做过一顿饭。有一段时间,父亲在生产队当车夫,经常起早赶集或到城里拉脚,母亲每次都是天不明就早早地为父亲作好饭菜,打发父亲出门后,再做我们的早饭。
母亲虽没有文化,但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绣花、理发、缝纫样样都会。母亲的人缘也就特别的好,只要邻里乡亲求到她的活儿,她都会任劳任怨的承担下来。在那个年代,我家是小村里唯一有缝纫机的人家,母亲经常为邻里乡亲义务做衣服。她理的发和做的衣服一点也不比城里人逊色。
母亲还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人,家里一间半小屋,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和摆设,但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家里人人的衣服虽然补丁罗补丁,但每块补丁都补得规规整整,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母亲做饭堪称高手,在那人人吃不饱的年代里,农村人靠工分过活,人均每天不足一斤的粗粮,母亲完全依靠她那双妙手,粗粮细作,把玉米用石磨磨成细糊糊,摊煎饼作锅烙。母亲用野菜、土豆和玉米面做的杏仁粥,使全家人喝得满口留香。普普通通的酸菜在她手里也变成了精美的菜肴,至今我也忘不了母亲用酸菜做小炒的味道。
母亲一生用尽自己的辛劳把我们姐弟四个抚养成人,在我们成长过程中,她的人格魅力深深的影响着我们,已深深注入了我们的骨髓。而她却像一盏熬尽了油的煤油灯,就在家境逐渐好起来的时候,她的气喘病已转为严重的心肺疾病,年仅五十五岁就被病魔夺走了生命。
时光荏苒,今年早春我万里迢迢赶回老家为父亲去世三周年大祭,目对父母的遗像,思绪万千,内心充满无限的怀念和愧疚。
母亲将永远活在儿女们的心中。
2009.04.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