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罢晚饭已是八点多钟,但日头还高高地挂在天上。王叔看我们哥几个百般无聊的样子,决定带我们去采桑葚。
往年火州吐鲁番的五月,天气已是炽热如火,而今年由于低温影响,却是风高气爽。皮卡车载着我们爷几个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行车卷起的股股清风涌进车内,带来阵阵的凉爽。放眼远望,大漠中的绿洲,一块块翠绿的葡萄园挂在光洁的丘陵上,像少女胸前的串串翡翠,如夜晚天幕上的璀璨繁星。夕阳下袅袅炊烟隐映在远方的碧黛之中,清澈的天山之水沿着人工渠静静地流淌。
汽车缓缓驶过维吾尔小村。看来维吾尔人家没有中原“前不栽桑,后不栽柳”的习俗,只见小村内家家的门前屋后、院内院外、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的桑树。一株株根深叶茂的桑树形成一个个大大的绿伞,遮住了黄土砌就的家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家仨一群、俩一伙聚集在树荫下,谈天说地,享受他们安乐的生活。
“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葡萄是吐鲁番的象征,而吐鲁番的桑树多得并不亚于葡萄。吐鲁番的天干地燥,大多桑树却是人工栽植的。起先我十分好奇,他们既不养蚕,桑树又不能成材,弄不懂他们栽植这么多桑树干嘛?询问了好多人也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后来到网上搜寻才知,相传西域原无丝绸,与中原关系极好的古于阗国国王十分青昧中原的丝绸,但当时中原王朝禁止对外输出蚕丝技术,只作为商品与国外交易或作为赠品用于外交。于阗国王以和亲的名义向中原王朝求娶汉家公主,中原王朝很痛快地答应了。在公主临行前,闻国的迎亲使臣悄悄告诉公主国 王急欲得到蚕丝技术的事,公主便将蚕茧藏在自己的帽子里,过边关时守边军卒不敢搜查公主的帽子,公主便将蚕茧带到了于阗,第二年于阗国便广植桑树,养蚕抽丝织绸。后来聪明的维吾尔族还用它制作桑皮纸。随着历史的演进,在西域用桑养蚕和造纸渐渐地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大量的桑树也就渐渐成了人们遮阴避阳的绿化之物。
桑葚熟了的季节,具有经济头脑的维吾尔人就在桑树下的地上铺布单,用力摇晃树干,桑葚就会纷纷落下,小心翼翼拾起装到塑料篓中,拿到街上售卖。可能是桑葚不好储存的缘故,大多的时候树主人仍把桑葚当做一种野果,人们仍可以随意进行采摘,主人并不会在意。
不知不觉中,车已经停在平坦的山地上。陡峭的山谷中、山地葡萄园边也到处都种植着桑树。有的已是老态龙钟,历尽百年沧桑,仍然鹤发童颜,有的风华正茂,婀娜多姿。这里的桑树叶子要比南方用于养蚕的桑叶小得多,不足南方的 三分之一,应该是十分古老的树种。桑葚大多也是白色的,偶尔才能发现很少的紫色的桑葚。恰当夏初时节。翠绿的树上结满白白胖胖的桑葚,微风吹拂,像翩翩起舞的飞蝶如趴在绿叶上取食的春蚕,煞是可爱。我们纷纷冲出车外,奔到树下,采摘起桑葚,熟透了的白桑葚玲珑剔透,白如脂玉,散发出甘美的芳香。含在嘴里,绵若膏脂,甜若蜜浆,润若花露。
远山、落日、荒滩,葡藤、古桑、炊烟,忘却一天的劳累,尽情体味傍晚的大漠风光,沉浸在一派安然恬静之中。
2010.06.03 |